2011年5月11日星期三

《富春山居图》的前生今世

富春山居图 剩山图





富春山居图 无用师卷




        《富春山居图》是元朝画家黄公望的作品,是黄公望为无用师和尚所绘,以浙江富春江为背景,全图用墨淡雅,山和水的布置疏密得当,墨色浓淡干湿并用,极富于变化,是黄公望的代表作,被称为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。元代画家黄公望(1269--1354),字子久,号一峰,大痴道人,江苏常熟人。擅长画山水,多描写江南自然景物,以水墨,浅绛风格为主,与吴镇王蒙倪瓒并称元四家。原系浙西廉访司一名书吏,因上司贪污案受牵连,被诬入狱。出狱后改号“大痴”,从此信奉道教,云游四方,以诗画自娱,并曾卖卜为生。他学画生涯起步较晚。然由于生活坎坷,寒暖自知,所绘山水,必亲临体察,画上千丘万壑,奇谲深妙。其笔法初学五代宋初董源、巨然一派,后受赵孟頫熏陶,善用湿笔披麻皴,为明清画人大力推崇,成为“元四家”(王蒙、倪瓒、吴镇)中最孚众望的大画家。此外,画作之余,留有著述,如《写山水诀》、《论画山水》等,皆为后世典范之学。
    《富春山居图》始画于至正七年(1347),于至正十年完成。这是中国考古和绘画史上非常奇特的一年,目前有明确纪年,最早的青花瓷上的年份也是至正七年),乃元朝气数之末,天下大乱,农民起义不断,这一年内,仅西北地区就爆发起义200多起。已经79岁高龄的黄公望自从离开他的是非之地大都(今北京),行走江湖,最终选择在富春江畔度过生命最后的时光。此前,黄公望已皈依全真教,山居期间,结实了道友“无用禅师”。这幅《富春山居图》便是黄公望对这位志同道合之士的馈赠。只是,从开始酝酿,到完成,黄公望用去近四年的时间,这期间他多次离开山居,所到之处遇景色新奇,便用纸描摹,按照现在的说法,犹如作家体验生活,最终博采天下之秀美雄健于一幅《富春山居图》。
 《富春山居图》,高一尺余,长约二丈。此图展现了富春江一带景色:富春江两岸峰峦坡石,似秋初景色,树木苍苍,疏密有致地生于山间江畔,村落、平坡、亭台、渔舟、小桥等散落其间。明代大画家董其昌称道,“展之得三丈许,应接不暇。”的确给人咫尺千里之感。
  这样的山水画,无论布局、笔墨,还是以意使法的运用上,皆使观者不能不叹为观止。正如明末清初画家恽南田所说,“所作平沙秃峰为之,极苍莽之致。”董其昌还曾说,他在长安看这画时,竟觉得“心脾俱畅”。
  从今天富阳的黄公望森林公园,我们可以看到《富春山居图》中连绵起伏的丘壑,竟与图中如此地相似。那白鹤村里长满了错落有致的各种树木,也仿佛都按图卷里移植下来一般。但细考图中景点,与现实生活中的景观位置相对却无一处吻合。这就是现实主义绘画的魅力之所在。正如当代绘画大师黄宾虹先生指出:“古人言江山如画,正是江山不如画。画有人工之剪裁,可以尽善尽美。”
  与许许多多历史上成功的画家一样,其初衷未必是当个纯粹的画家。黄公望也是在报国无门、仕途无望的情况下,以传道和绘画作为生存方式及性情之寄托。他虽号为“大痴”,但并没有像徐渭那样疯赖,也没有像凡高那样极端。他性情温和、睿智,在官与隐、儒与道之间,找到了最佳的平衡点。这是他的“吏员腑脏”发挥了作用,也是他后半辈子生活道路平坦、并享有高寿的主要原因。他的《富春山居图》像一张画家的“心电图”,既充分体现了他清冷明洁的道家风骨,又表现出儒家仕大夫从容不迫的严正步履。这也许就是他被推为元四家之首,及数百年来山水画史上被奉为“南宗正脉”的基本因素。
  公元1350年,黄公望将此图送给无用禅师。《富春山居图》便有了第一位藏主,从此开始了它在人世间600多年的坎坷历程。此画作成之初,无用禅师就 “顾虑有巧取豪夺者”。不幸被他言中,明成化年间沈周藏此图时便遭遇“巧取”者。沈周请人在此图上题字,却被这人儿子藏匿而失。后来此图又出现在市上高价出售,敦厚的沈周既难于计较又无力购买,只得背临一卷以慰情思。之后又经樊舜、谈志伊、董其昌、吴正志之手。
  清顺治年间,吴氏子弟,宜兴收藏家吴洪裕得之后更是珍爱之极。恽南田《瓯香馆画跋》中记:吴洪裕于“国变时”(清军入关,崇祯在景山上吊,多尔衮率兵南下)置其家藏于不顾,惟独随身带了《富春山居图》和《智永法师千字文真迹》逃难。笔者在这里不得不提到近代收藏大家张伯驹先生,1942年重阳节后,张先生45岁时,日寇侵华疯狂,社会更加混乱,先生将所藏国宝晋陆机《平复贴》和隋展子虔《游春图》等随身缝被奔赴西安国宝得以免遭劫难。古今志士仁人,令我辈高山仰止。
  多年之后,吴洪裕病危了,气如游丝的他死死盯着枕头边的宝匣,家人明白了,老爷临死前还念念不忘那幅心爱的山水画。有人取出画,展开在他面前,吴洪裕的眼角滚落出两行浑浊的泪,半晌,才吃力地吐出一个字:“烧!”说完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在场的人都惊呆了,吴老爷子这是要焚画殉葬呀!要被烧掉的画就是国宝文物《富春山居图》。因为太珍爱此卷了,所以祝福家人准备把它付之一炬“焚以为殉”用来殉葬。
  “先一日焚《千字文真迹》,自己亲视其焚尽。翌日即焚《富春山居图》,当祭酒以付火,到得火盛,洪裕便还卧内。”
  这幅在吴府里已经传承了三代人,被吴家老少视为传家宝的《富春山居图》,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丢入火中,火苗一闪,画被点燃了!
  就在国画即将付之一炬的危急时刻,从人群里猛地窜出一个人,“疾趋焚所”,抓住火中的画用力一甩,“起红炉而出之”,愣是把画抢救了出来,他就是吴洪裕的侄子,名字叫吴静庵(字子文)。为了掩人耳目,他又往火中投入了另外一幅画,用偷梁换柱的办法,救出了《富春山居图》。
  画虽然被救下来了,却在中间烧出几个连珠洞,断为一大一小两段,此画起首一段已烧去,所幸存者,也是火痕斑斑了。从此,稀世国宝《富春山居图》一分为二。前段画幅虽小,但比较完整,被后人命名为“剩山图”;后段画幅较长,但损坏严重,修补较多,被后人称为“无用师”卷。因为当年无用禅师曾与黄公望同游富春江,此画曾一度被他所拥有。
  1652年,吴家子弟吴寄谷得到后,将此损卷烧焦部分细心揭下,重新接拼后居然正好有一山一水一丘一壑之景,几乎看不出是经剪裁后拼接而成的,真乃天神相佑。于是,人们就把这一部分称做《剩山图》。而保留了原画主体内容的另外一段,在装裱时为掩盖火烧痕迹,特意将原本位于画尾的董其昌题跋切割下来放在画首,这便是后来乾隆帝得到的《富春山居图》无用师卷。值此,原《富春山居图》被分割成《富春山居图·剩山图》和《富春山居图·无用师卷》长短两部分,身首各异。前半卷《剩山图》纵31.8厘米,横51.4厘米。后半卷《富春山居图·无用师卷》纵33厘米,横636.9厘米。一卷《富春山居图》从此分为长短两段,好像一对同胞手足,开始了各自的流传轨迹。
  重新装裱后的《剩山图》,在康熙八年(1669年)让与王廷宾,后来就辗转于诸收藏家之手,长期湮没无闻。至抗日战争时期,为近代画家吴湖帆所得。画家吴湖帆曾用古铜器商彝与人换得《剩山图》残卷,十分珍惜,从此自称其居为“大痴富春山图一角人家”。当时在浙博供职的沙孟海得此消息,心情颇不平静。他想,这件国宝在民间辗转流传,因受条件限制,保存不易,只有国家收藏,才是万全之策。于是数次去上海与吴湖帆商洽。晓以大义。吴得此名画,本无意转让。但沙先生并不灰心,仍不断往来沪杭之间,又请出钱镜塘、谢椎柳等名家从中周旋。吴湖帆被沙老的至诚之心感动,终于同意割爱。1956年,画的前段来到浙江博物馆,成为浙江博物馆“镇馆之宝”。
  《富春山居图》无用师卷,从吴洪裕家流散后,曾历多人收藏,先归张范我,又经季寓庸、王鸿绪、高士奇、安歧等手,乾隆十一年(1746年)收入清宫。
  成为内府珍藏本来是这件绝世杰作的最好归宿,可事情偏偏再起波澜,这件“无用师本”《富春山居图》在清宫却被当成了赝品,遭受冷落。这桩画史公案的制造者是喜好风雅,又爱舞文弄墨的乾隆皇帝,他对前代名家书画的热衷众所周知。在此前的一年,即1745年,有人进献了一幅《富春山居图》,也就是那幅最著名的假《富春山居》,上款为“子明隐君”,后称“子明本”),后世称之为子明卷。子明卷是明末文人临摹的《富春山居》无用师卷,后人为牟利,将原作者题款去掉,伪造了黄公望题款,并且还伪造了邹之麟等人的题跋,这一切都把乾隆帝蒙骗了。事实上子明卷仿制的漏洞并不难发现。元代书画上作者题款都是在绘画内容之后,而子明卷却将作者题款放在了画面上方的空白处,这明显不符合元代书画的特点。但乾隆帝的书画鉴赏水平,显然并不足以看出这些漏洞。这卷后人仿造的《富春山居》子明卷不但被他视为珍宝时时带在身边,对此画大加叹赏,并且在画卷上反复题咏,钤盖御玺,以致画面几无空余,甚为喜欢。而且真迹无用师卷的出现,也没让他推翻自己的错误判断。就在他自以为得到了黄公望名作《富春山居图》的第二年,原是大收藏家安岐藏品的又一卷《富春山居图》(即“无用师本”),经大学士傅恒介绍也进到了宫中。这件作品的非凡超逸令乾隆皇帝心里也有了疑惑,但自己对先来的“子明本”《富春山居图》已经作出了至高的肯定和评价,此时再否定实在丢不起这个面子,于是依旧认定“子明本”为真迹,一边坚定地宣布无用师卷是赝品,一边又以不菲的价格将这幅所谓的赝品买下。称“无用师本”是“惟画格秀润可喜,亦如双钩下真迹一等,不妨并存”,以二千金的高价购得,一并收入内府。为此他还特意请大臣来,在两卷《富春山居图》上题跋留念。来观画的大臣无一例外地歌颂了皇帝热爱艺术、不拘泥真伪的广阔胸怀。有了皇帝的金口玉言,臣子们也都随声附和,谁也不敢点破:这幅画它本来就是真迹。两本《富春山居图》名分既定,于是“假作真来真亦假”。
  二百年弹指一挥间,清王朝覆灭,紫禁城变成故宫博物院,封建帝王的私家收藏成为博物院离得文化遗产。专家学者将两件《富春山居图》反复鉴定比对,发现“子明本”在笔墨、题跋、火痕等诸多方面存在漏洞,应该是明代的摹本,最终确认“无用师本”《富春山居图》为黄公望真迹。真迹《富春山居图》虽然蒙受了“不白之冤”,被打入“冷宫”,却也因此躲过了乾隆皇帝的“宠幸”,没有像“子明本”一样被皇帝的题词赋诗搞得“遍体鳞伤”,也算是焉知非福了。而今,两卷《富春山居图》都存放在台北故宫博物院,共同见证着中国书画收藏史上的一段笑谈。
  乾隆皇帝的颠倒黑白固然有趣,但仍然无法冲淡“无用师本”《富春山居图》身上那与生俱来的悲剧色彩,因为这世上还有一幅《剩山图》……
  “《富春山居图》的命运,也是两岸同胞骨肉分离历史的折射。”浙江省文化厅厅长杨建新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牵头力推两岸《富春山居图》合璧,“一张600多年传世名画,一段承载着太多悲欢离合的传奇故事的国宝,如果哪一天能够跨越海峡实现圆合,那将是何等的盛事!”
        在2010年3月14日上午的两会新闻记者会上,温家宝总理在回答台湾记者提问时讲了一个故事:“元朝有一位画家叫黄公望,他画了一幅著名的《富春山居图》,79岁完成,完成之后不久就去世了。几百年来,这幅画辗转流失,但现在我知道,一半放在杭州博物馆(浙江省博物馆在杭州市),一半放在台北故宫博物院,我希望两幅画什么时候能合成一幅画。画是如此,人何以堪。”
  温总理的话,充满了对两岸“血浓于水”同胞情谊的深情寄托。 诸多年来,两岸画家和有识之士多方努力,希望有朝一日能够“破镜重圆”,重新拼合此画。台湾多数报纸都重点报道了温家宝以《富春山居图》分藏两岸为例,表达他希望两幅画能早日合成一幅画的愿望。《联合报》的文章说,这寓意着温家宝期许两岸早日由分走向合的心愿。

1 条评论:

  1. 你也有了博客,挺好的!但是我不能看那么多!要半天吧!;-) 可能2年以后,我的汉语水平提高了一点。=)
    /应斯文 (英格伦)

    回复删除